巷口官司案件查询相关信息汇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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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的风卷着法桐叶扫过巷口时,张阿婆攥着皱巴巴的传票站在老槐树下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,她活了六十七岁,这辈子连派出所的门都没进过,临了却要和打了三十年交道的老邻居李叔对簿公堂——这桩闹得整条巷弄人尽皆知的官司,起因不过是半米宽的一堵墙。
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,老巷要做老旧小区改造,各家各户的院落在重新丈量确权,李叔家翻修西厢房,往外挪了半米的墙基,正好压在了张阿婆家持了四十年的宅基地红线上,起初两家人还搬着小马扎坐在槐树下商量,张阿婆说这墙压了自家地界,往后儿子回来想在院角盖个小储物间都转不开身;李叔却拍着大腿喊冤,说这半米地三十年前就是他家的,当年张阿婆老伴在世时借去搭煤棚,怎么如今就成了张家的?

话越说越僵,从地界争执翻出了几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:李叔说当年张家盖房借了他家三百块砖没还,张阿婆说李家儿子小时候吃了她家半筐鸡蛋没算钱,到最后两家人当着劝架的邻居红了脸,李叔撂下一句“有本事你去告我”,张阿婆气得手抖,转头就真的找了律师递了诉状。
传票送到李家那天,整条巷子都炸了锅,有人说张阿婆太较真,半米地值不了几个钱,犯不上伤了几十年的邻里情;也有人说李叔不地道,趁着改造占人家便宜,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,张阿婆的儿子从城里赶回来劝她撤诉,说大不了自己出钱给妈在小区买个带储藏室的房子,何必一把年纪折腾官司;李叔的女儿也拎着水果上门,说愿意出两万块钱当补偿,只求两家人别闹到法院去,可两个老人都拧着脖子不肯松口:张阿婆说自己不是要钱,是要个理,红本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地界,不能平白让人占了;李叔说自己不是要地,是要个脸,活了一辈子被人说占邻居便宜,这口气咽不下去。
开庭那天是个阴天,原被告席上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身边陪着各自的儿女,都低着头不说话,法官先拿出了当年的宅基地老档案,又拿出了测绘队刚测的实景图,红笔一圈,正好圈出那半米宽的墙基: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,这半米地确实在张阿婆的宅基地范围内,可墙是三十年前李叔父亲在世时就砌了的土坯墙,后来几次翻修都没挪过位置,张阿婆老伴在世时两家确实有过口头约定,这墙临时借给李家搭屋檐。
“说穿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法官把档案推到两个老人面前,“地是张家的没错,可李家这墙立了三十年,你们做了三十年邻居,张家以前晒被子要借李家的竹竿,李家以前上班忙孩子都是张家帮忙接,这些情分,不比半米地金贵?”
张阿婆盯着档案上老伴当年按的红手印,突然就红了眼,她想起前几年自己冬天摔了腿,是李叔踩着雪把她背到医院,跑前跑后垫了医药费;李叔也搓着手叹了口气,他想起以前家里穷,孩子交不起学费,是张阿婆偷偷塞了五百块钱过来,连欠条都没让打。
那天的官司没判,两个人在法院的调解室坐了一下午,最后是张阿婆先开的口:“墙你就留着吧,反正我儿子也不常回来,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,你要是过意不去,明年春天给我在墙根种两株爬藤月季就行。”李叔赶紧点头:“我回去就把墙往回挪二十公分,给你留够种花的地方,等月季开了,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在槐树下喝茶。”
从法院回来那天,巷口的老槐树下落了一地叶子,两个老人并肩走回来,还顺路在巷口的小卖部打了两斤散装白酒,之前等着看官司结果的邻居们都愣了,问他们谁赢了,张阿婆笑着摆手:“什么赢不赢的,哪有邻居之间算那么清的。”
后来那半米宽的墙根真的种上了月季,第二年春天爬得满墙都是粉的红的花,有人路过的时候跟张阿婆开玩笑,说当初闹那么大动静要打官司,最后就换了两株花,亏不亏?张阿婆坐在槐树下择菜,抬头看了看满墙的花,又看了看旁边正跟人下棋的李叔,慢悠悠地说:“以前总觉得官司是要争个你输我赢,真走了一遭才明白,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要算得明明白白,你让我半寸,我敬你一尺,比什么判决都管用。”
风卷着月季花香飘过巷口的时候,没有人再提那场没判下来的官司,老巷里的日子慢悠悠的,墙根的花年年开,邻里的情分,就像那堵立了几十年的老墙,风刮过,雨淋过,只要心里没了隔阂,就永远塌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