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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铭记歌谣,现代浪潮裹挟下的土著居民究竟有何含义?

栏目:热点 作者:hnsyylzy 时间:2026-10-09 16:46:05
“山风记得他们的歌,被现代浪潮托住的土著居民”里的“土著居民”,指世世代代在特定土地上繁衍生息、与当地自然和文化深度绑定的原住民群体,这句话里,“山风记得他们的歌”是说山风留存着他们代代相传的歌谣、习俗等文化记忆;“被现代浪潮托住”则指这些原住民在现代化进程中,既被现代发展的力量承接,也面临着传统与现代的碰撞,既保留着本土文化根脉,又在现代浪潮里寻找着自身文化的存续与发展方向,山风成为他们与故土、传统联结的温柔意象。

从云南澜沧江支流的河谷往山坳里走,柏油路的尽头连着铺着碎石的山道,再走半个钟头,就能看见翁丁老寨的茅草屋顶从大青树的枝叶里露出来——那是佤族土著居民世居了四百多年的地方,我第一次去的时候,寨子里的魔巴(祭司)岩龙正蹲在寨桩旁削祭祀用的木刻,脚边滚着几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多依果,看见我来,随手递了一个,酸得我皱起眉头,他就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笑,说这果子是山给的,第一口酸,后面才回甜。

很长一段时间里,外界对“土著居民”的想象总困在两种刻板印象里:要么是披着兽皮、与世隔绝的“原始活化石”,被镜头猎奇式地捕捉,供都市人满足对“异域风情”的想象;要么是需要被“拯救”的落后群体,要被连根拔起塞进统一规划的现代生活里,可在翁丁待的那半个月我才明白,他们从来不是文明展柜里静止的标本,是踩着山风长大、把根扎在土地里的活着的人。

山风铭记歌谣,现代浪潮裹挟下的土著居民究竟有何含义?

岩龙的儿子岩明早些年去浙江打过工,在电子厂拧了三年螺丝,最后还是回了寨子,不是外面不好,他说,是睡着的时候总听见寨子里的木鼓响,“城里的闹钟叫得人慌,木鼓敲起来的时候,脚就知道该往哪走”,回来之后他没跟着老一辈守着几亩坡地种旱稻,拿着打工攒的钱开了个短视频账号,拍寨子里怎么拉木鼓、怎么用舂桶舂红米、怎么在火塘边煮苦子果汤,刚开始有老人说他“不务正业”,直到去年他帮着寨里的妇女把手工织的佤锦卖到了北上广,又拉着年轻人搞了个生态茶合作社,把古树茶从山坳里卖出去,老人们才摸着胡子笑,说这娃没忘本,是把山的声音传到外面去了。

我曾以为“土著”的身份是绑在土地上的枷锁,意味着走不出去、变不得通,可岩明给我看他的手机,里面有他在杭州西湖拍的游客照,有和外地茶商谈合作的聊天记录,也有他儿子穿着佤族小褂在寨桩旁学跳木鼓舞的视频。“我们是山里的土著,但不是山里的‘古董’”,他指着火塘上咕嘟冒泡的茶罐说,“你看这火塘,以前烧的是柴火,现在我们也接了沼气、装了电灯,可火塘永远要在屋子中间,煮茶的味道永远不会变。”

当然不是所有的改变都温和,早些年搞旅游开发的时候,有开发商想把翁丁改成“原始部落体验园”,让寨里的人穿着统一的演出服给游客表演“猎野人”的节目,还要把老寨的茅草屋都改成临街商铺,那次是全寨人一起堵在了寨门口,岩龙带着几个老人把刻着寨规的木牌立在寨门旁,说我们的祖先在这里守了四百年,不是给人当猴耍的,后来开发方案改了又改,最终定下来:老寨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动,新的民宿和游客中心全建在两公里外的新寨,做导游、做非遗传承、做合作社的全是寨里的土著居民,赚的钱按户分红,要留三成给寨里的孩子读书、给老人看病。

去年我再去翁丁的时候,寨子里刚办完新米节,晒谷场上铺着金黄金黄的稻子,几个老人坐在大青树下编竹箩,小孩举着风车跑,岩明正带着几个外地来的学者看崖画——那是三千年前佤族先民在崖壁上画的牛、画的人、画的播种和狩猎的场景,有个学者问他,怕不怕以后年轻人都走了,这些东西没人记得了?岩明指着晒谷场那边正跟着魔巴学唱创世古歌的半大孩子说,你听,他们唱得比我们还好呢,山风刮过崖壁,刮过茅草屋顶,刮过晒谷场,把古歌的调子吹得很远,那是他们的祖先唱了几千年的调子,从刀耕火种的年代唱到现在,还会接着唱下去。

很多人说土著居民是“被遗忘的人”,可其实他们从来没被土地遗忘,也从来没拒绝过时代,他们只是比谁都清楚:那些刻在崖壁上的画、敲在木鼓上的节奏、酿在水酒里的味道、火塘边代代相传的古歌,不是困住他们的围墙,是他们站在大地上的根,就像岩龙说的,我们守着山,不是要跟山外面的世界隔开,是要记得我们从哪里来——知道根在哪的人,走到哪都不会慌。

离开寨子的时候,岩明塞给我一包新晒的红米,还有一小罐他自己熬的多依果酱,车沿着山道往山下开,我回头看,大青树的影子越来越远,风从车窗吹进来,好像还能听见木鼓的声音,混着寨子里的笑,轻轻落在山路上,那是属于土著居民的声音,不是遥远的、猎奇的传说,是鲜活的、滚烫的、正在生长着的生活——山记得,风记得,那些在土地上认真活着的人,永远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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