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十七子允礼,九子夺嫡的局外人,缘何成为康雍乾三朝常青树
康熙十七子允礼,是九子夺嫡风波中少有的局外人,他未参与储位之争,早年纵情山水、研习文墨,避开了权力斗争的锋芒,雍正即位后,他因忠心耿耿、办事干练获重用,掌管理藩院、户部等要职,还被封为果亲王,期间始终谨慎自持、不结党营私,乾隆继位后,他又获辅政之任,深受敬重,最终平稳走完一生,成为康雍乾三朝少有的善终宗室,堪称政坛常青树。
康熙三十六年,紫禁城翊坤宫的檐角风铃晃过三月的风,勤嫔陈氏抱着刚满月的男婴向康熙行礼,这是皇帝的第十七个儿子,按序齿排为十七阿哥,取名胤礼——彼时没人能想到,这个在诸皇子中排行靠后、母族毫无势力的庶出皇子,会在后来波诡云谲的夺嫡风暴里全身而退,成了康熙膝下少有的、历经三朝而荣宠不衰的皇子。
康熙朝的皇子们,从懂事起就被裹挟在“九子夺嫡”的漩涡里:大阿哥胤禔魇镇太子被圈禁,太子胤礽两立两废终成弃子,八阿哥胤禩广结朝臣却遭康熙忌惮,十四阿哥胤禵手握兵权却在康熙驾崩后被远派守陵……而胤礼,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风暴的边缘,他比四阿哥胤禛小十九岁,比八阿哥胤禩小十七岁,当哥哥们为了储位斗得头破血流时,他还是个在上书房读书的少年,母妃陈氏是二等侍卫陈希阂的女儿,没有显赫的外戚可以依靠,也从一开始就断了他争储的念想——他既没有年长皇子的资历威望,也没有八爷党那样盘根错节的党羽,索性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诗书骑射上。

康熙晚年常带皇子们巡幸塞外、随驾围猎,胤礼每次随行都只默默办差,从不和任何一党私相授受,他跟着康熙视察河工,就把沿途的水利民情记在随身的册子上;跟着去热河围猎,就安安静静练好骑射,从不刻意在康熙面前争功表现,康熙曾当着近臣的面夸这个小儿子“心性纯良,实心办事”,却也始终没给他太高的爵位——直到康熙去世,二十六岁的胤礼还只是个没有封号的皇子,这在当时反倒成了他的护身符:不管是四爷党还是八爷党,都没把这个“无职无权、不结党羽”的十七弟当成对手。
康熙六十一年冬,畅春园的哭声拉开了雍正朝的序幕,刚登基的胤禛根基未稳,八爷党虎视眈眈,母亲乌雅氏又因偏袒十四阿哥胤禵和他离心,正是用人之际,隆科多曾私下提醒雍正:“十七阿哥胤礼无党无偏,当年先帝在时就多次夸他谨慎,可堪重用。”雍正想起自己之前和这个小弟弟打交道的印象:他去户部查库银时,胤礼正跟着堂官核对账目,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;自己当年因为追缴亏空被朝臣非议时,胤礼还曾在康熙面前说过“四阿哥公忠体国,只是行事过急”的公道话,很快,雍正就下旨封胤礼为果郡王,让他管理藩院事务,后来又让他兼管户部三库——这是雍正最看重的钱袋子,能交到胤礼手里,足见信任。
胤礼也确实没辜负这份信任,他管藩院时,把蒙古王公的朝贡、盟旗的调度梳理得清清楚楚,从不收任何外官的馈赠;管户部时,他亲自核对每一笔亏空,连雍正身边的亲信太监冒领库银的事都敢查,有人劝他“别太较真,得罪人”,他只说:“我受皇上托付,要是看着国库的银子被人私吞,才是真的对不起皇上。”雍正看他办事稳妥,又知道他身体一直不好(早年随驾围猎时坠马伤了腿,后来又有咳疾),特意下旨说“果郡王为人直朴谨慎,品行卓然,着照亲王例给俸”,雍正六年,又正式晋封他为果亲王,后来八爷党被清算,当年参与夺嫡的皇子们圈禁的圈禁、贬斥的贬斥,唯有胤礼和十三阿哥胤祥成了雍正最倚重的左膀右臂——胤祥管着兵部、刑部,胤礼就管着户部、宗人府,兄弟俩一内一外,帮雍正把康熙晚年积弊的吏治、亏空的国库一点点拉回了正轨。
雍正十三年,雍正帝病危,临终前把胤礼和庄亲王允禄、大学士鄂尔泰、张廷玉叫到榻前,下旨让他们做顾命大臣,还特意拉着乾隆的手说:“果亲王至性忠直,才识俱优,实国家有用之才,汝当厚待之。”乾隆登基后,对这位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十七叔格外敬重:知道他腿疾严重,特意恩准他在御前可以坐着奏事,不用每次都跪拜;怕他操劳过度,又让他不用天天到衙门当值,隔几天进宫一次商量大事就行,胤礼也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谨慎:乾隆让他管理刑部,他就把之前积压的冤案一件件重审,平反了几十桩错案;乾隆给他双份俸禄,他多次上书推辞,说“臣受三朝厚恩,已不敢当,不敢再受逾格之恩”,他一生不爱置产,也不蓄养歌姬,闲下来就关在府里写诗作画,还组织人编了《世宗宪皇帝上谕》《果亲王集》,连当时的文人都夸他“天潢贵胄里,少有这样的博雅君子”。
乾隆三年,四十二岁的胤礼病逝,乾隆亲自到果亲王府祭酒,因为胤礼没有子嗣,还特意把自己的幼弟弘瞻过继给他,承袭果亲王的爵位,谥号“毅”,后来的人说起康熙的儿子们,总爱津津乐道九子夺嫡的权谋算计,记得雍正的勤政、八阿哥的贤名、十四阿哥的战功,却常常忘了这个排行十七的小阿哥:他从来没有站在权力的中心,也从来没有动过争储的念头,在所有人都红着眼盯着皇位的时候,他守着自己的本心办事,不结党、不营私、不逾矩,从一个无爵无职的皇子,到康雍乾三朝的亲王,成了康熙众多儿子里,少有的得到善终、还留下了贤名的人。
有人说他是“运气好”,没生在争储的年纪,没站错队,可身处皇权中心的漩涡里,哪有那么多凭空的运气?不过是他从一开始就看懂了:帝王家的富贵荣华,从来都是和风险绑在一起的,与其去争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,不如守好做人的分寸,实心办事、清白做人——这才是那个风云诡谲的时代里,最清醒的生存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