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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吹雁雪纷纷,旧岁暖痕里的千古诗意溯源

栏目:热点 作者:hnsyylzy 时间:2026-09-28 13:09:43
“北风吹雁雪纷纷”出自唐代高适的《别董大二首·其一》,是经典送别诗句,此句勾勒出荒寒壮阔的送别图景:北风呼啸,大雁南飞,大雪纷纷扬扬,以苍凉景致烘托送别时的沉郁氛围,又暗含豪迈旷达底色,旧岁里的暖痕,恰是这类跨越千年的诗句所承载的共情——纵使离别萧瑟、岁暮天寒,文字里的真挚情谊与开阔襟怀,始终能在岁月流转中给人温暖慰藉,成为镌刻在文化记忆里的岁时暖光。

铅灰色的云把冀中平原的天压得很低的时候,北风就顺着滹沱河的河道灌过来了,最先感知到寒意的是村头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残叶,打着旋儿坠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,紧接着,细碎的雪粒就斜斜砸下来,砸在人脸上带着点麻酥酥的凉——我总觉得,高适那句“北风吹雁雪纷纷”,写的从来不是什么遥远的塞北,就是我记忆里每一个烧着煤炉、飘着红薯香的深冬。

最先在风雪里乱了阵脚的是雁群,往年它们总排着整整齐齐的“人”字往南去,可这天的风太野了,卷着雪片往雁翅膀上拍,把规整的队列撕得七零八落,有只落单的灰雁扑棱着翅膀落在老槐树枝上,脖颈缩成一团,黑豆似的眼睛望着白茫茫的田野,连叫都叫得发颤,那时候我正攥着半块烤红薯往家跑,看见它就停住脚,想把手里的红薯掰给它吃,刚往前挪了两步,风就裹着雪灌进我脖子里,呛得我直咳嗽,等我揉完眼睛再看,那只雁已经扑棱着追着队伍去了,雪地上只留了几个浅浅的爪印,没半分钟就被新落的雪盖没了。

北风吹雁雪纷纷,旧岁暖痕里的千古诗意溯源

风是从午后开始变猛的,把院角的竹篱笆吹得哗啦响,连窗棂上糊的旧报纸都被吹得鼓起来,像谁在外面一下下推着窗,奶奶总在这样的天气里把煤炉烧得旺,铝壶坐在炉盘上,咕嘟咕嘟冒着白汽,混着烤红薯的甜香,把整个小屋烘得暖融融的,她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麻绳穿过千层底的“呲啦”声,混着外面的风声,成了我童年里最安稳的背景音,有次我趴在窗玻璃上哈气,用手指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画歪歪扭扭的大雁,奶奶就凑过来,用皱巴巴的手指点着玻璃笑:“这雁啊,比人灵,知道往暖处飞,等明年开春雪化了,它们就又回来了。”我那时候总不信,觉得雪下得这么大,雁飞着飞着就会被冻住,直到第二年春天看见雁群排着队从河面上飞过去,才知道奶奶说的是对的——风再猛,雪再大,它们总能找到往暖处去的路。

印象最深的是小学五年级那场大雪,和诗里写的一模一样,北风吹了一整夜,第二天推开门,雪已经没到了小腿肚,那天我背着书包往学校走,走到半道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,挤进去才发现,是邻村的王爷爷摔在了雪窝里,他是去镇上给住院的老伴送熬好的梨汤,保温桶滚在一边,汤洒了半桶,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暖黄的印子,风把他的棉帽吹掉了,白头发上落满了雪,像顶了一头碎银子,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,有人给他拍身上的雪,有人从家里端来热姜茶,还有人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裹在他脖子上,我记得王爷爷攥着保温桶掉眼泪,说“这汤凉了,老婆子还等着喝呢”,旁边的李叔就把自己怀里揣的热红薯塞给他:“大爷您先暖着手,我家有刚熬好的梨汤,我骑车给您送镇上去,保证比您走得快!”那天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,雪片往领子里钻,可我看着李叔推着自行车往镇上去的背影,看着大家围着王爷爷说话时哈出的白汽,忽然觉得这漫天的风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
后来我去南方读大学,之后又留在城里工作,见过很多场冬天的雨,也见过景区里人造的雪,却很少再见过那样铺天盖地的、被北风卷着砸下来的雪,也很少再听见雁群在风雪里的鸣叫声,去年冬天回村,正赶上一场寒潮,我站在老槐树下等堂弟来接我,风顺着河道吹过来,带着熟悉的寒意,忽然就听见头顶有雁鸣,抬头看时,一群雁正排着队往南飞,雪片落在它们的翅膀上,像极了我小时候见过的模样。

风还是千年前吹过梁园的风,雪还是千年前落在高适肩头的雪,雁群还是千年前往南飞去的雁群,只是当年送别的董大早已成了史书里的名字,而我记忆里的那些人:纳鞋底的奶奶,送梨汤的王爷爷,冒雪骑车的李叔,还有那只停在槐树枝上的落单大雁,都成了旧岁里的暖痕,原来古人写“北风吹雁雪纷纷”,从来不是为了写冷,是为了写风雪里总会有人等你,总会有暖炉为你烧着,总会有往南去的雁,等春天来了,就会飞回来。

风还在吹,雪还在落,我远远看见堂弟骑着电动车往这边来,车把上挂着个保温桶,隔着老远就喊:“姐!奶奶在家炖了排骨,让我快点接你回去,晚了就凉啦!”我应了一声,裹紧围巾往他那边走,雪落在我眉毛上,凉丝丝的,可我心里却暖得发烫——你看,不管北风有多猛,雪下得有多大,只要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,这漫漫长冬,就从来都不会难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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