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逆战旋律响起,想起陪我闯初中的战友,那些初中同学后来如何实现反超?
耳机里《逆战》的旋律一响起,便瞬间将思绪拉回初中时光,想起那群曾一同“闯荡”初中岁月、被自己视作“战友”的初中同学,彼时大家相伴走过青涩又热血的日子,而记忆里的他们,更有着在学业等方面实现反超的经历,这些藏在青春里的相伴与成长,都成了被熟悉旋律唤醒的鲜活回忆,满是独属于少年时代的热血与温暖。
上周下班挤晚高峰地铁,旁边穿校服的小男孩耳机漏音,熟悉的鼓点顺着人缝钻过来:“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战场上,暴风少年登场……”我攥着背包带的手忽然顿了顿,风从地铁通风口吹过来,混着晚高峰的汗味和路边摊的烤肠香,我竟恍惚闻见了十年前初中操场旁,老杨树被太阳晒出来的清苦味。
那是2012年的秋天,我刚上初一,留着齐刘海,书包上挂着晃来晃去的钥匙串,连上课举手都要在心里演练三遍,第一次注意到《逆战》,是在秋季运动会的看台上,我们班的男生凑成一团,把藏在校服袖子里的老年机音量开到最大,张杰的声音劈里啪啦炸出来,盖过了主席台上念加油稿的声音,班长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,叉着腰过去要收手机,体委大陈把手机往校服怀里一揣,扯着嗓子喊:“等我跑完1500米就给你!赢了给咱们班加十分,你让我听完这首歌壮胆!”

那天的太阳特别晒,塑胶跑道被烤得软乎乎的,泛着一股橡胶味,大陈跑最后一圈的时候被旁边的人绊了一下,膝盖蹭在跑道上,渗出来的血混着跑道上的红颜料,看得看台上的我们都揪紧了心,结果他爬起来接着往前冲,我们班所有人都扒着看台栏杆喊他的名字,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大家居然齐刷刷唱起了《逆战》:“战斗是我们倔强起点!”跑调的、破音的、喊得嗓子劈叉的声音混在一起,居然比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还响,最后大陈拿了第二名,一瘸一拐地蹭到领奖台,领了个印着“奖”字的硬皮笔记本,转头就塞给了来收手机的班长,挠着头笑:“说了给咱班加分,说到做到。”班长本来皱着眉,看见他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,把没收成的老年机递回给他,还塞了一板草莓味的创可贴。
后来这首歌就成了我们班的“班歌”——准确说,是我们这群半大孩子默认的“战歌”。 初二上学期的冬天,下了特别大的雪,教学楼门口的台阶冻成了冰滑梯,我们班期末考砸了,数学平均分比年级第一低了十二分,班主任在班会上拍着桌子说,要是下次月考还这个成绩,所有副课全改成数学,那天放学大家都垂头丧气的,不知道是谁先把教室的多媒体打开,《逆战》的旋律一出来,大陈直接跳上讲台,拿着扫帚当吉他弹,学习委员把试卷卷成话筒,连平时最文静的语文课代表都跟着节奏拍桌子,我们把所有没及格的数学试卷折成纸飞机,顺着窗户往楼下飞,纸飞机上写着“下次一定考到90分”“三角函数我跟你死磕到底”,最后飞出去的纸飞机被教导主任捡了半筐,我们全班在走廊罚站了半节课,每个人脸上却都带着笑,冻得红通通的鼻尖上,沾着飘进来的碎雪花。 那之后的一个月,我们真的像歌里唱的那样“闯荡宇宙摆平世界”:早自习没人偷偷抄作业了,大陈以前上数学课就睡觉,那次特意把座位搬到第一排,数学老师讲题的时候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笔记写得比语文课代表还工整;班长组织了学习小组,放学之后大家留在教室讲题,谁要是摸抽屉里的漫画书,就被大伙弹脑门,窗外的雪化了又积,教室后面的黑板报换了三期,我们把《逆战》的歌词写在黑板报最上面,旁边画着个举着三角板的卡通小人,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,我们班数学平均分拿了年级第二,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笑,说我们这群皮猴“还真有点逆战的劲儿”。
初三的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,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从三位数跳到两位数,再跳到个位数,百日誓师那天,校长在主席台上讲完话,轮到各班喊口号,我们班没喊提前准备好的“乘风破浪勇创辉煌”,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全班又唱起了《逆战》,刚开始还有点乱,后来声音越来越齐,整个操场的人都转头看我们,班主任站在队伍旁边,掏出来纸巾擦眼睛,被我们看见了,她又嘴硬说“风太大迷了眼睛”,那天我们在彼此的校服袖子上签名,大陈在我后背写了“考个好高中”,字歪歪扭扭的,墨水晕开了一点,像他跑步时溅在裤腿上的泥点。
中考最后一门考完的下午,我们全班凑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,买了一冰柜的老冰棍,坐在马路牙子上把《逆战》循环了一遍又一遍,大陈的膝盖上还留着运动会那次摔的疤,班长把留了三年的高马尾剪短了,语文课代表说她以后要当作家,把我们的故事都写进去,那时候我们总觉得毕业很远,未来很长,我们这群人会像歌里唱的那样,永远并肩往前冲,永远做暴风里登场的少年。
可故事的后来,我们还是散在了风里。 大陈没去考我们当初约定好的重点高中,他爸妈去外地打工,他跟着回了老家,刚开始还在班级群里发他在新学校的照片,后来头像就慢慢暗了下去;班长考去了邻省的大学,毕业之后留在当地当老师,去年在朋友圈晒了婚纱照,新郎是她大学同学,不是当年我们起哄说“她和大陈天生一对”的那个大陈;语文课代表真的读了中文系,现在在出版社当编辑,朋友圈里总晒她编的新书,只是再也没提过要写我们初中的故事,去年同学会,来了不到一半的人,大家坐在火锅店里,聊工作聊房贷聊孩子的奶粉钱,火锅的热气熏得人眼睛发花,有人提议说“要不我们唱首《逆战》吧”,大家笑了笑,说“都多大的人了,还唱那个,怪幼稚的”。 那天我提前离席,走在回家的路上,街边的商铺忽然放起了《逆战》,旋律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燃,我站在路灯下听了好久,忽然想起初三那年的晚自习,停电了,我们点着蜡烛在教室里唱歌,窗外的蝉鸣特别响,蜡烛的光晃啊晃,照得每个人的眼睛都亮闪闪的,那时候我们以为“逆战”是要去闯天大的难关,是要当拯救世界的英雄,后来才知道,原来我们人生里最勇的那场“逆战”,就是和这群人一起,穿着宽宽大大的校服,在晒得发烫的跑道上奔跑,在堆得高高的试卷里抬头,在飘着雪的冬天里,相信只要一起往前冲,就没有翻不过去的山。
地铁报站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旁边的小男孩察觉到我在看他,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耳机音量调小了,我冲他笑了笑,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,把《逆战》的播放键按了下去,熟悉的旋律在耳机里响起来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,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走散对吧? 那些在风里唱过的歌,在跑道上流过的汗,在雪地里折过的纸飞机,那些敢和全世界叫板的勇气,那些陪着你一起“逆战”的人,从来都没有消失,他们只是藏在了旋律的缝隙里,只要音乐一响,你就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,站在晒得发软的塑胶跑道上,身边站着一群和你一样眼睛发亮的朋友,风从耳边吹过,你们扯着嗓子喊: “暴风少年登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