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拍东极岛礁,在翻涌浪涛里读懂波涛汹涌的人生注脚
围绕东极岛观海体验展开,作者伫立岸边,望着浪涛反复拍击岸礁的壮阔场景,将翻涌不息的海浪与人生际遇相联结,在自然盛景中读懂了“波涛汹涌”的深层意蕴:它不止是海浪翻涌、声势浩大的字面状态,更喻示着人生里起伏跌宕的境遇、充满张力的生命历程,那些奔涌冲撞的浪头恰似人生里的波折与热忱,东极岛的浪成为了注解人生澎湃样态的具象载体。
我对“波涛汹涌”四个字的最初认知,还停留在小学语文课本的成语注释里——那是印在白纸上的四个字,是用来形容海浪浩大的标准答案,直到去年盛夏站在东极岛的东福山礁石上,我才猝不及防被这个词结结实实撞进了怀里。
那天为了等东海日出,我凌晨三点就沿着环岛步道往观日点爬,天还浸在墨色里,耳边只有风裹着浪的声响,从远处的海平线一层一层滚过来,不像城里的风那样擦着耳朵过,是带着咸湿水汽的、沉实的轰鸣,像谁在海底擂着千年不歇的鼓,等天刚蒙蒙亮,我扶着被海水浸得发滑的栏杆往下望时,呼吸瞬间顿住了:铅灰色的海面上根本没有平静的浪头,是一整片接一整片的暗潮从天际线涌来,浪峰撞在礁石上的时候,会炸起两三米高的白浪,碎成的水雾能飘到十几米外的步道上,凉丝丝打在人脸上,那不是我在城市海滨浴场见过的、温驯得像宠物一样的浪,是攒了整个太平洋的力气的波涛,翻涌着、冲撞着、咆哮着,把“波涛汹涌”四个字从课本里抠了出来,变成了眼前能听见声响、能触到凉意、能震得人脚边碎石微微发颤的实景。

那天陪我等日出的是守了三十年灯塔的老陈,他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,笑着说我运气好,赶上了台风前最有劲儿的潮:“你们城里人总说波涛汹涌是吓人的浪,可我们跑海的人都知道,这浪看着凶,底下是活的海啊。”他给我指远处海面上忽明忽暗的灯塔光,说二十年前有次台风天,他顶着能把人掀翻的浪去给灯塔换灯泡,浪头拍在灯塔基座上,整座塔都在晃,他抓着扶手往下看,满眼都是翻涌的白浪,那时候他也怕,可等把灯点亮,看着远处的渔船顺着光往港口靠,突然就懂了这翻涌的浪从来不是要吞掉谁,是海在喘气,在给跑海的人递话:风来了,该回家了。
那天的日出我至今记得清楚:橘红色的太阳从翻涌的浪尖里跳出来的时候,金红色的光铺在整片起伏的海面上,那些汹涌的浪头突然就镶上了金边,刚才还咆哮着的波涛,此刻像一整片流动的碎金,一潮接一潮往岸边涌,把所有沉在海底的泥沙、所有攒了许久的力量,都坦坦荡荡铺在天光底下,我突然就懂了老陈的话,我们总把“波涛汹涌”当成带着惧意的形容词,总怕人生里的浪太大、风太急,总盼着一辈子都在风平浪静的港湾里待着,可若没有这一潮接一潮的涌浪,海就成了一潭死水;若没有那些撞得人脚步发晃的波折,人生又哪来的奔头?
后来我在生活里也遇见过很多次“波涛汹涌”的时刻:加班到凌晨三点时窗外瓢泼的大雨,项目出问题时会议室里凝重的呼吸,送外婆走那天巷口刮得人睁不开眼的风,那些时刻我总想起东极岛的浪——它撞在礁石上会碎,可碎完了下一个浪头还会接着涌上来,从来不会因为怕疼就缩回去,那些当时觉得跨不过去的坎,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情绪,其实都像海里的浪,你站在岸上去看,觉得它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掉,可等你咬着牙迎着浪走过去,就会发现浪托着你的时候,你其实比自己想象的站得更稳。
去年冬天我再去东极岛的时候,赶上了风平浪静的好天气,海面蓝得像块透亮的宝石,连浪都是温温柔柔蹭着沙滩,老陈坐在灯塔下晒渔网,看见我就笑,说你这次来没赶上浪,可惜了,我摇摇头,指着远处海面下隐约可见的暗潮说,我知道的,风平浪静底下,海从来都在涌着呢。
是啊,海从来不会一直平静,人生也从来不会一直顺遂,那些翻涌的浪,那些没说出口的难,那些撞过的南墙、流过的眼泪,从来都不是生活给的刁难,是活着最鲜活的证据——就像波涛汹涌才是海最本真的模样,起起伏伏才是人生最实在的注脚,我们不用怕浪来,站定了,迎着光,看浪从海平线涌过来,再看着它碎在脚边,就会知道:所有汹涌的波涛最后都会托着你,往更亮的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