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岁签约王者荣耀战队的那个盛夏,奔赴职业赛场的选择究竟有何意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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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至今都记得2021年7月23号那天的风,黏着南方梅雨季没散透的潮气,吹得网吧门口的塑料门帘哗啦响,我刚打完最后一局全国大赛的省赛,指尖还因为攥了太久手机泛着白,屏幕上弹出战队经理的好友申请时,我第一反应是哪个损友又换了号来骗我皮肤。
在此之前,“签约王者荣耀战队”是我藏在手机备忘录最底下的秘密,连我爸妈都不知道,我是旁人眼里最不务正业的那种高中生:高二下学期偷摸把攒了三年的压岁钱换成了当时最新款的游戏手机,下晚自习躲在被窝里打排位,段位从钻石一路冲到巅峰赛2300的时候,成绩单上的数学分数刚过及格线,班主任找我谈过三次话,我妈收过我两次手机,我爸把我贴在书桌前的Fly夺冠海报撕成两半的时候,红着眼吼我“打游戏能当饭吃?”

我那时候答不上来,只知道每次指尖碰到屏幕,选到本命英雄澜的时候,那些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的烦闷、被同学调侃“不务正业”的尴尬,都会跟着技能释放的音效散得一干二净,我偷偷投过三次青训简历,前两次都石沉大海,第三次收到试训通知的时候,我攥着手机在厕所蹲了半小时,骗我妈说学校要补周末课,揣着两百块钱坐了两个小时的城际公交去战队基地。
试训的三天比我高三模考还紧张,同屋的四个小孩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,指尖的茧子比我还厚,有个来自东北的打野小孩,打输了训练赛就攥着矿泉水瓶掉眼泪,抹完脸转头就拉着教练复盘到凌晨两点,我第一天打训练赛的时候紧张到技能放反,被对面蹲草抓了三次,下场的时候手心的汗把手机壳都泡滑了,以为肯定要被刷走,结果经理晚上敲我宿舍门,扔给我一瓶冰可乐:“你最后一波绕后的意识不错,明天留下来跟二队打配合。”
真正说要签约的那天,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,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嗓子紧得发不出声,我妈在那头喂了半天,我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“妈,我可能真的能靠打游戏吃饭了”,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,我以为她要骂我,结果听见她跟我爸小声嘀咕“你看我就说这孩子不是瞎玩”,末了跟我说“钱够不够?签约的时候仔细看看合同,别被人骗了,周末我跟你爸给你送行李去”。
签约的地点就在基地楼下的打印店,A4纸打印的合同一共八页,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指尖在“签约选手”那栏停了快一分钟才敢签下自己的名字,经理把印着战队logo的队服递到我手里的时候,我摸着胸口绣着的ID,突然就想起半年前我躲在网吧角落看KPL春季赛决赛,看着选手们举着银龙杯的时候,我对着屏幕偷偷许愿,说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样的台上就好了。
签约从来不是什么爽文的终点,后来的日子远没有我当初想的那么光鲜:每天十二个小时的训练赛打得我手腕贴满肌内效贴,输了比赛要对着录像复盘到后半夜,第一次打次级联赛的时候我站在台上聚光灯底下,紧张到连英雄技能都记错,第一场就被打了个0:3,下场的时候我躲在后台通道里哭,教练没骂我,只扔给我一包纸巾,说“签了约你就不是自己一个人打游戏了,你身后站着四个队友,站着整个战队,怕什么”。
现在我已经跟着战队打了两年的比赛,从当初那个连训练赛都紧张到手抖的替补,成了能带着队友在关键局站出来的打野,去年我把第一次拿到的赛事奖金打给我妈的时候,她拍了张照发朋友圈,配文是“我儿子打游戏也打出名堂了”,我刷到的时候,正坐在去比赛场馆的大巴上,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我身上的队服猎猎响,跟18岁那年网吧门口的风,一模一样。
总有人问我,年纪轻轻不读书去签约战队打游戏,后不后悔,我每次都摇摇头,其实我比谁都清楚,能把自己热爱的事变成职业,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——签约战队从来不是什么“逃避读书的捷径”,它是我18岁那年,攥着全部勇气递出去的、一张通往梦想的入场券,而我握着这张券的每一天,都在拼尽全力,往那个亮着聚光灯的方向,再跑近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