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eam上那座藏着整座家族死亡童话的老房子,为何我通关三年不敢再打开?
《艾迪芬奇的记忆》是Steam平台上以芬奇家族老宅为载体的叙事游戏,老宅藏着整个家族被死亡阴影缠绕的诡谲命运,每个家族成员的离世都被编织成带着童话质感的奇幻故事,死亡的宿命感与细碎的温情交织,形成极强的情绪冲击力,有玩家通关三年仍不敢二次打开,足见其叙事带来的后劲之强,该作在Steam的正式名称就为《What Remains of Edith Finch》,中文译名为《艾迪芬奇的记忆》。
第一次在Steam上点开《艾迪芬奇的记忆》(What Remains of Edith Finch)时,我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步行模拟游戏——毕竟它的标签里明明白白写着“探索”“叙事”“步行模拟”,没有战斗,没有解谜,甚至连“危险”都算不上,不过是跟着主角艾迪的脚步,走回那座她从小长大的、位于华盛顿州海岸边的芬奇家老宅,翻一翻旧物,听一听家族往事而已。
直到三个小时后我坐在电脑前,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制作人员名单,手里的半杯冰可乐已经温透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脸上全是眼泪,后来我把它放进了Steam的“神作收藏夹”,却整整三年没敢点开第二次——不是因为它恐怖,是因为它太像我们每个人藏在记忆深处的、告别”的秘密。

很多人说芬奇家是被“死亡诅咒”缠上的家族:从曾祖父那辈举家搬来这座孤岛开始,家族里的人就总以各种荒诞到近乎童话的方式离世:想变成猫的小莫莉,在饿到发昏的幻觉里钻进了墙缝,最后变成了“等着吃掉自己的怪物”;在罐头厂上班的卡尔文,日复一日做着重复的机械工作,某天突然跟着想象里的海鸥飞出了工厂窗户;只有10岁的格利高里,在洗澡时盯着浴缸里的肥皂泡发呆,跟着青蛙王子一起游进了永远不会醒的梦境;还有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十年的沃尔特,每天靠吃黄桃罐头度日,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房门的那天,被迎面驶来的火车撞进了另一个世界……
第一次玩的时候我总在想,这哪里是诅咒,这分明是一屋子不肯好好“活着”的怪人,他们好像从来不肯按部就班地走普通人的路,总在追着那些虚无缥缈的、别人眼里“没用”的东西:有人想飞,有人想当怪物,有人想一辈子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,有人甚至把死亡本身当成了一场要认真完成的游戏,艾迪作为家族里最后一个活着的人,回到老房子的目的,本来是想找到“诅咒”的真相,想知道为什么芬奇家的人都走得这么早、这么离奇,可当她推开一扇扇被封死的房门,翻过每个亲人留下的日记、玩具、没写完的信,才发现那些被长辈们刻意封起来的房间里,根本没有什么诅咒的秘密——只有每个芬奇家人,认认真真活过的证据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刘易斯的故事,这个在现实里有点木讷、在罐头厂做着单调切鱼工作的年轻人,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里,给自己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幻想王国:一开始他只是想象自己走在一条小路上,后来小路变成了城市,城市变成了王国,他成了王国里受万人爱戴的君主,现实里他的手还在机械地切着鱼,脑子里却已经在加冕游行,接受民众的欢呼,游戏在这里用了最绝的分屏设计:一半屏幕是冰冷的工厂流水线,是他重复着切鱼动作的手;另一半是色彩斑斓的幻想世界,是他作为国王走过的红毯、城堡、开满花的原野,最后他在幻想里走向了为他打造的断头台,现实里的他也倒在了工厂的切鱼机旁——第一次玩到这里我只觉得荒诞,甚至有点想笑他“分不清现实和幻想”,可后来某天我在公司加完班,坐在深夜的地铁上刷着重复的工作报表,突然就想起了刘易斯。
我们谁没有过那样的时刻呢?做着机械重复的工作,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,脑子里却在想着昨天没看完的小说,想着周末要去爬的山,想着那个藏了很久的、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梦想,我们总被教育要“现实一点”,要“脚踏实地”,要和别人一样上学、工作、结婚、生子,按部就班地走到人生终点,可芬奇家的人偏不,他们把那些旁人眼里“不切实际”的幻想,活成了自己生命里最真实的部分——哪怕死亡来得猝不及防,哪怕在别人眼里他们的死法多么可笑,他们至少在最后一刻,是在追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走的。
Steam评论区里有个高赞评价说:“这游戏根本不是讲死亡的,是讲怎么活着的。”我后来深以为然,芬奇家的人从来没有恐惧过死亡,他们甚至把死亡当成了生命里最后一场冒险:老房子里那些歪歪扭扭搭建的秘密通道、藏在书后面的暗门、爬到树顶才能进去的树屋,全是他们给彼此留下的、通往“另一段旅程”的入口,他们给每个离开的人写故事,把他们的房间原封不动地封起来,不是为了沉溺悲伤,是为了记住:那些人不是“消失”了,只是带着他们的怪念头、他们的幻想、他们没做完的梦,去了另一个地方继续探险而已。
游戏的最后,艾迪在老房子里写完了这本给未出生孩子的笔记,镜头拉远,我们才知道原来整个故事的旁白,是艾迪的孩子在多年后读着母亲留下的日记——艾迪最后也在生孩子的时候离开了人世,可她把整个芬奇家的故事,把那些关于飞翔、关于幻想、不要害怕走不一样的路”的秘密,全都留给了自己的孩子,原来根本没有什么“死亡诅咒”,芬奇家的传承从来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是对“活着”的热忱:哪怕生命短暂,哪怕前路未知,也永远要对世界抱有好奇,永远要敢去追那些看起来不切实际的梦,永远要把日子过得像一场属于自己的童话。
现在我偶尔还是会在Steam库里看到《艾迪芬奇的记忆》的图标,还是会有点不敢点开——我怕一推开那座老房子的门,就会想起那些已经离开我的亲人,想起那些我曾经放弃过的梦想,想起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像个孩子一样,对着天上的云发一下午的呆,为了一个小小的念头就敢跑很远的路,但我也从来没把它卸载过,因为我知道,那座坐落在海边的、歪歪扭扭的老房子里,永远留着一扇门,门后面藏着最朴素的真相:
我们每个人最终都会变成记忆里的碎片,可那些我们认真活过的瞬间,那些我们追过的梦、爱过的人、藏在心里的奇思妙想,永远都不会消失,就像芬奇家老宅上空永远盘旋的海鸥,就像刘易斯脑子里那个永远热闹的王国,就像艾迪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话: “我们不需要被记住多久,只需要被记住,我们曾经来过。”